BRIN：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门户网站都开始做搜索引擎了。Yahoo是个例外，但是Excite， Infoseek， HotBot和Lycos都 开始转型成为了搜索引擎。他们中间差异也很大但是他们并没有以应有的认真的态度对待搜索这件事。搜索被看成一种服务，上百种不同的服务中的一种。有了一百 种服务他们就异想天开的认为他们会一百倍的成功。但是他们也了解到了不是所有的服务都是平等的。查找信息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比星座，股票行情或者是其他一大 堆东西重要的多，这些东西也各有各的用处，但是搜索是真正的重要。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创立Google第一大理由。我们认为搜索是 一件重要的事，需要用心去做。这一直都是我们关注的焦点。
PLAYBOY：Google做了些什么早期搜索引擎不能做的事？
BRIN：在 Google之前我认为人们没有在结果的排序上下什么功夫。你的一个查询可能会得到几千条结果。在我们看来一千条结果还不如十条好的更有用。我们开发了一 个系统，它可以分析出最好最有帮助的网站。我们意识到随着网络的扩张查询到有用的信息的问题也会越来越突出。在1993年和1994年网景浏览器的前身Mosaic发布的时候，一个“最新上线” 的页面会把当月新上线的网站列出来，后来随着上线网站的数量增加，开始列出本周最新上线的网站。那时搜索工程师面对的是数量相对有限的网站，最开始只有上 千个，然后是上万。1998年我们开始推出商业版Google的时候就检索了2500到3000万个网页。今天我们检索中的网页有数十亿-事实上至少有 40亿。这么大的数字需要一种不同的搜索技术。
PLAYBOY：有这么多的网站你们是怎么优化这些结果的呢？
BRIN： 我们需要解决几个问题。一个是相关性：我们怎么判断一个网页和你查询的内容是否相关呢？其次，尽管有不少结果都相关，但是那些才是最相关，最有用的呢？这 些也是我们会继续努力探索的问题。还有一个考虑是人们问的问题已经改变了。他们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有挑战性。人们的期望值也提高了。他们会问一些不常见的 包含一些语言学上的难题。我们必须应对这些情况。
PLAYBOY：具体说来，你们怎么应对的呢？
BRIN：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应对的方法不止一种而是有好多种。我们努力理解网络的链接结构。这和人们相互提供参考的方式差不多。如果我在这个地区找位医生，我可能会到处问我的朋友来推荐。他们会让我去找那些更熟悉情况的人-“这个家伙知道海湾地区所有的医生。”我就会去问那个人。同样的想法对网站也适用。它们通过链接相互推荐，而系统就像一个参考。然而网络非常的庞大，这个系统就需要优化。我们要看是谁推荐的。这就会提出新的挑战：你怎么判断一个网站上的链接的重要性？我们利用数学公式深入发掘并衡量各种因素。
PAGE：这只是我们实际上链接网页的一部分，这项工作非常的复杂。
BRIN：我们还必须考虑到许多别的挑战。怎么来处理表达同一概念的不同的单词？怎么帮助用户找到使用自己的语言的网站？Google就是要帮助人们快速的，方便的，廉价的找到正确的信息-并且完全免费。我们为世界上所有的国家提供超过100多种语言的服务。这么强大的工具，人们在20年前是根本想不到的。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不管是Cambodia的街头小孩还是华尔街上的股票经纪人，基本上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Google。这非常的民主。
PLAYBOY：Tim Berners-Lee，互联网的创始人担心商业内容最终会在网上大行其道，开源的免费的对话和来自个人的信息会失去市场，Google对商业网站存在偏见吗？
BRIN：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把广告和纯粹的搜索结果区分开。如果有内容是付费显示的我们会有清楚的说明。我们的广告是在边上或者是在最上面的一两个位置上出现。广告都清晰的标了出来。客观的搜索结果和有商业影响的广告之间有一道清晰的巨大的墙隔开。别的搜索引擎不一定会把搜索结果和广告区分开来。对于一些搜索引擎来说，付费除了会影响广告还会影响到搜索结果。我们认为这中间很有问题。在Google你买不到也不能通过付费影响搜索结果。
PLAYBOY：在股票首次公开发行后这样的区分会收到保护吗？如果股票持有人要求你们接受通过付费提供搜索结果中更好的位置的做法，你们会怎么办？
BRIN：这是没有道理的。你们作为一本杂志为什么不接受付费来发表文章？为什么广告都非常清晰的区分开来？
PLAYBOY：只有不受到广告商的影响我们的内容才会真实可信。如果两者之间的关系比较模糊我们的读者可能会造反。
PAGE：这就对了。对Google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人们使用Google因为他们相信我们。
PLAYBOY：对于搜索引擎来说，正文内容和广告的区分不像在杂志上那么清晰。就像你提到的有些搜索引擎甚至把搜索结果和付费结果混在一起。用户怎么知道它们之间的区别？
PAGE：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一个问题因为有人认为我们同样模糊了两者之间的区别。但是人们是非常宗明的，他们可以区分出纯粹的搜索结果，以后我们也会把两者的区分标明。
BRIN：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一个人们应该关心的问题。我们会努 力把广告和搜索结果区分开来，我们希望人们能了解这一区分。全世界的用户对于这些问题-他们理解有些搜索结果被修改过和没有被修改过越是了解就越好。对我 们来说单单改进搜索引擎以检索更多的网页提供更好的搜索结果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还必须保护它远离那些试图对搜索结果动手脚的人。人们想办法绕过我们的系 统，我们也会进一步研究这一问题。
PLAYBOY：确实有一大帮搜索优化专家试图影响Google的搜索结果。他们声称他们可以帮助提升公司在你们的排名中的位置，但是有时他们干脆作弊。你们采取了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BRIN：优化者也要区分的，有人一点都没有越界-他们在努力创建信息网站。
PAGE：他们会帮人们找到想要的东西。
BRIN：但是有些人就来暗的。他们试图影响系统。
PLAYBOY：能不能举些人们常用的用来影响你们搜索结果的伎俩？
BRIN：他们发给我们看的网页和给用户看到的网页完全两样。他们会在网页上放一些用户看不到的内容-比如黑色的字出现在黑色的背景上。我们认为这不怎么厚道我们将会坚决抵制这种做法。
PLAYBOY：玩这种猫鼠游戏，你们怎么来制止他们呢？
PAGE：我们有不少人负责这一块的。我们做的也不错。
BRIN：总有人想出来新的馊主意。但是现在想成功要非常的复杂才行。所有你能想到的太明显的或者太小的办法都试过很多遍了，我们已经搞定这些小把戏了。
PAGE：这样做越来越困难了。但是受巨大利益的驱使还是有人尝试去操纵搜索结果。最终看来这根本就不值得。你时间精力金钱都搭上去就是为了推广你的结果而已，为什么不直接买广告呢？我们提供这项服务并且很有效。用广告好了，广告更容易预测也更有效。
PLAYBOY：对于一个不受金钱影响的搜索结果来说，这种做法就承担不起那份重量。
PAGE：是的，因此人们会继续尝试下去，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人们最终会认识到付费推广他们的产品的做法更有效，如果他们真的想推广他们的产品。
BRIN：非常正确，因为Google上广告非常的棒。我们了解到人们在找一些商品的时候他们会用到广告。他们知道这些是广告，他们也知道这是赞助链接，他们还是会用的。
PLAYBOY：你们是怎么对付Google炸弹的，一种某些人通过连接一些单词操纵搜索结果的手段？比如，如果他们有机会，查询“世界上最笨的人”可能会链接到白宫的网站上。
BRIN：这又是另一个类别了。我们把这种做法称为垃圾信息，但不是电子邮件里讲的垃圾邮件。人们试图利用搜索结果来宣传自己的政治观点。当你搜索一些费解的但是非常确切的东西时，比如“法国军事胜利”他们就试图影响搜索的结果。通过一个短语他们会吸引无数的人链接到他们宣传他们的政治观点的网站上。这种搜索很少，对法国军事胜利感兴趣的人更少。可能没有其他网站专门谈到这个问题，因此他们为了控制这一条信息创建了一个网页。
PAGE：人们做这个就像发现火种似的“我们可以影响网络！”但是你就是网络，你当然可以影响它啦。
BRIN：一般说来Google炸弹不会影响到查找信息的用户。
PAGE：他们看起来更具娱乐性。
PLAYBOY：一边是非营利性或消费者的的比较中和的网站，一边是大牌公司大企业的网站，你们是怎么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的？如果我们搜索一个比较有争议的话题，Google如何保证把我们带到呈现不同观点的站点的？
BRIN：我要说确保来源的多样性是我们奋斗的目标，事实上搜索结果更 倾向于多样化。为了增加结果的多样性我们做了一些简单的调整。不管你看哪一个话题你都会了解到不同的观点。但是站在问题的不同方面的人都会抱怨。环保主义 者会说，“为什么不先显示我们的结果？”工厂联合就会说，“为什么不先显示我们的结果？”他们都想当第一。我们认为这对我们鼓励多样化非常有帮助，并且搜 索引擎会把这些都显示出来。搜索时很自然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PLAYBOY：但是会不会有巨牛的公司花钱买下深层的会带来大量链接的网站来压倒对方呢？
PAGE：事实上，有这些搜索引擎考虑到的因素，对方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比如环保组织在网上通常非常的活跃。这也是他们组织的方式。他们有不少网站的活动都挺多。所有这些都是被收入搜索结果的因素。因此他们的站点会出现在列表的显著位置。
BRIN：是的，这样的一个搜索你会得到最好的环保网站也会看到一些代表工厂方面的网站，这就是问题的两个方面。我确信有类似的反例，我也确信我们在这一方面会做的更好。
PAGE：总体来说我们尽量利用网络自身的有序性来决定需要显示的内容。我们不想处在一个决定一切的位置上。我们对这个责任看的很重，因为大家都依靠我们。
PLAYBOY：但是有人指责你们向反对你们一些搜索结果的组织低头。比较有名的一个就是基督教科学派教会要求你们停止链接到一个批判他们的网站上。
PAGE：这更像是个法律问题。
BRIN：科学教派声称一个反科学教派的网站侵犯了他们的版权。这个网站上出现了一些他们的文章的摘要。反科学教派的网站Xenu.net也 没有上诉。他们好像是关掉了。结果是我们不得不删除掉他们的结果，但是我们解释了这条搜索发生的情况。如果一个搜索结果上有东西少掉了，我们通常会转向解 释这一争议的网站上。因此现在如果你搜索科学教派你会看到一个链接，链接的网站上就讨论了反科学教派的网站没有被显示的法律原因。此外，这一独立的网站也 链接到反科学教派的网站的。你如果搜索科学教派，结果是你不仅会得到赞同科学教派的资料还能拿到反科学教派的资料。
PAGE：斯坦福大学一组织有一些志愿律师贴出了他们对网络搜索中的类似案例的控告。我们也可以链接到这个网站。这也算是丰厚的补偿吧。总体来说很少有东西被这样干掉。这不是一个实际问题。
PLAYBOY：中国政府因为你们的搜索引擎链接到一些他们禁止的网站，比如法轮功和民主主义的站点，你们如何让看待这一问题？
BRIN：事实上中国和谐过我们好几次。
PLAYBOY：你们和中国政府谈给你们放行的条件了吗？
BRIN：没有。在中国用户对我们服务的需要是如此的大-信息，商业等等-政府又解禁了我们的网站。
PLAYBOY：你们有没有同意过中国政府提出的条件？
BRIN：没有，中国也没有要求过这些东西。然而别的一些搜索引擎已经在当地发展业务，作为代价他们只提供符合严格限制的信息。我们在公共没有销售团队。无论如何中国的网民还是很依赖Google的。说句公道话，中国在材料检查方面没有什么明确的要求。这并不是说我乐意看到别的一些已经在那儿发展业务的门户网站的条例。
PLAYBOY：都是哪些网站配合中国政府的检查呢？
BRIN：我听到过不少东西，但是我不想散布二手传言。哈佛有一个网站，上面列出了你在世界各地你能得到的得不到的东西。
PAGE：搜索一下“censorship”和“Berkman”就可以找到这个网站。（编者注：网址是cyber.law.harvard.edu/home。）上面有些非常酷的程序，它们可以自动追踪网可以使用和不可以使用的内容。
PLAYBOY：如果在搜索结果上让步和失去数百万的中国用户之间选择，你们会怎么做？
BRIN：总会有一些难题有一些棘手的挑战。有时“不干坏事”的信条总会引起无数关于究竟什么是坏事的讨论。我们清楚的是人们有更好的信息会做出更好的决定。Google在人们的生活中是非常有用的工具。有人告诉我们所到在一些极端的环境下Google还曾救过人。
PLAYBOY：Google是怎么救人的呢？
BRIN：人们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查询急需信息的时候。有人写到有一次他胸口很疼，也不 知道原因。然后他到Google上搜索了一下，了解到是心脏病，马上打电话给医院。后来他活了下来并给我们写了一封信。要在这种情况下帮得上忙 Google反应要非常的迅速准确。还有人写信给我们讲述了类似的故事。我们还收到明信片和他们的全家福。这都是极端的情况，但是还有无数别的情况。人们 会在工作上用到Google，学生会在学习上用到。总之Google是一款非常强大的工具。
PLAYBOY：比如有人胸口比较疼然后到网上搜索关于胸口疼的信息，这些信息要非常的准确才行。Google是怎么知道一个网站上的信息是真实的呢？
BRIN：和别的媒体-书籍，杂志，等等-一样，你必须做出判断。
PLAYBOY：但是网络不一样啊，在网上任何人都可以做一个网页，上面可能就有错误的信息。
BRIN：张 三花几小时写了一些东西，贴出来就到网上了。可能是关于神经系统学的，他很可能对神经系统学一窍不通。别的媒体的不精确一般都是因为材料过时。无论是哪种 情况你必须做出判断。网络也会帮不少忙，因为你可以对比不同的信息来源。如果关心一件事，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不会只是点开第一条搜索结果，并把它当成圣 经来读。
PAGE：这也是网络的伟大之处，因为你可以看到来自不同渠道的信息然后做出决定。图书馆可能有一些信息但肯定不是全部-并且更不是最新的。
PLAYBOY：图书馆管理员肯定非常的恨Google。你们会强了他们的饭碗吗？
BRIN：事实是越来越多的图书馆管理员开始喜欢Google了，他们也在用。他们非常擅长利用收藏的书籍和网络帮助人们找到问题的答案。查找信息依然需要技巧。只不过现在你能触及到的范围更大。Google是提供给图书馆管理员的工具也是提供给任何Google用户的工具。
PLAYBOY：越来越多的事实表明Google现在变成了一个动词。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Google的成功的？
PAGE：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很早的时候我在报纸上看到关于Google约会的故事。人们会通过使用Google搜索来了解他们打算约会的朋友。我认为其中有很大的责任。如果你知道每个人都通过我们获取信息，你就会了解我们的责任了。这就是我的想法。我们必须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PLAYBOY：你们还对人们使用Google的方式感到惊奇吗？
PAGE：我们总是会听到新奇的故事。最意思的是我们已经变成了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刷牙一样。他们工作的时候会用到搜索，买东西的时候会用到搜索，计划下班后到哪儿去晃晃也会用到搜索。Google已经变成了人们生活的一部分。这是非常值得关注的。大部分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查找信息，所以Google的成功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PLAYBOY：尽管你们已经归类了40亿的网站，事实上有100亿的网站，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增加。Google能跟的上吗？
PAGE：我们必须跟上。信息越多就有更多的机会找到更好的答案。信息越多就越好啦。
PLAYBOY：但是更多并不一定意味着更好啊。
BRIN：完全正确。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正在解决的问题会如此的复杂的原因。你想了解尽可能多的信息这样你就可以识别出哪些是对的相关性更好。最好你想把全世界的信息都拿来为你所用。
PLAYBOY：这就是我们期待的未来吗？
BRIN：我想是吧。至少是一个大概的样子。我们也可能不是在电脑上查找所有的信息。
PLAYBOY：未来我们会怎样使用Google呢？
BRIN：可能会有不少新的用法。有些我们已经在测试了。你可以打电话到一个号码讲你要搜索的内容，然后结果就出来了。在现在这个阶段还只是一个玩具，但是它会帮助我们理解如何开发未来的产品。
PLAYBOY：你们的目标是组织全世界的知识并直接和我们的思想联系起来吗？
BRIN：尽可能接近这个目标吧。
PLAYBOY：有时候这么多的数量也会比较麻烦吧？
BRIN：在处理海量信息的时候你的头脑也会非常的高效。我们想把搜索引擎做的聪明一些，这样可以代我们做好多工作。搜索引擎越聪明越好啦。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谁知道呢？但是说我们会从在图书馆翻成堆的书到Google搜索是一大跨越，实现从今天的搜索引擎跨越到搜索全世界的信息，我们的想法不算太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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