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圈内的事情，总让人想起电影。
去冬今春，港台一些电影人的私密照片被泄。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争睹者络绎于网路。已经普及到家的互联网，一时显贵。心情欠佳的股市投资者找到了调剂品，而春节，本来像龙井，已经三冲而淡，突然也得以攀龙附凤，难得地热烈起来。
坐在压缩文件包、MSN和手机短信包围中，我想起了两部老电影。一部是1989年夏天出品，索德伯格导的美国电影《Sex,Lies, and Videotape》。
《Sex, Lies,and Videotape》是少有的便于翻译的好莱坞影片。性，谎言，和录像带，一目了然。影片的焦点其实在性与谎言，录像带不过是刻录了性，证伪了谎言的载体和介质。当主人公迷失于性与谎言的丛林中，记录的心理冲动带动录像带的需求上升；当主人公从性与谎言的恶梦中醒来，对录像带的需求不仅停止增长，连前一次的消费也被失控的手扯断，失去了重复消费的商品功能。
我记得这部旧片，捆绑一起的，还有那些夏天和堆积如山的录像带，像某张经典新闻照片中的穿破的舞鞋。暧昧的欲望消费与录像带消费互补，催熟了一个产业。技术则不断推出录像带消费的替代物，其中之一，就是互联网。
《Sex, Lies, and Videotape》公映6年后，互联网进入商业运营。此后，中国网民数量一直在飞速膨胀。根据某权威机构计算，中国网民总数已达2.1亿，比排在世界第一的美国只少500万人。与此同时，中国网民平均每周上网时间已达18.6小时，超过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什么使他们泡在网上，听任手脚麻木，神经过敏？传统媒体上看不到的新闻。有时，是一张真假难辨的野生动物照片。
中国网民对真假问题的执着兴趣，由去年秋季的华南虎照事件可见一斑。网络舆论批评当地政府为开发旅游业，争取投资，不惜煽动并涉嫌制造老虎出没的谣言。政府官员则在大型门户网站开博客，为所谓虎照的拍摄者周正龙及当地政府辩护。专业人士则借此舞台，纷纷亮相表态。
当时，新浪、搜狐和网易都开设专题区进行报道。天涯、色影无忌和百度贴吧等互联网社区开通了讨论区。在这场争夺网民注意力的较量中，网易新闻频道的广告点击率创下新纪录。据Nielson/Netratings的数据，网易新闻频道2007年12月份的点击率较一年前激增了83.84%，点击量更是增加了一倍。消息人士透露，该网站新年晋升的名单中，出现了两位在虎照事件报道中表现出色的员工。
那一阵喧嚣中，分到奶酪的互联网人士做梦也想不到，幸运会接踵而至，而且以一种近乎于理想的方式。隐身于人海中的网民特别喜好与性有关者，与谎言有关者，与名人有关者，与揭露有关者。而这一次，居然真的出现了揭露名人之性谎言的满目琳琅。仅在天涯社区，一个标题有关此事的帖子被点击超过3000万次，回复者数以几十万计。
论坛里的这些“口水”被称为IWOM（所谓“互联网口碑”）。门户网站需要广告，广告商视流量下注，IWOM无疑有助于流量提升。而为了实现更强大的IWOM，新鲜刺激的内容必不可少。
中国大型门户网站业务规模不大，增长势头却异常迅猛。四大门户网站中，网易、新浪和搜狐都已在纳斯达克上市，腾讯也已在香港上市。2007年，中国门户网站总收入中有四分之三来自这四大门户网站，四家的收入总额达到了人民币123.5亿元人民币。之前，2006年是100亿元。2007年的总收入中大约有三分之一来自互联网广告。今年预计这块利润的比重将进一步上升。据中国互联网数据中心（DCCI）最新报告预测，今年门户网站总收入将达到161.9亿元人民币，明年将达213.3亿元。
所有上述成绩，或少或多，都依赖于不断被“发现”的“丑闻”。这令我想起另一部影片，《Smoking》。片中讲了一个关于烟的重量的故事，当雪茄燃尽，雪茄原重量减去灰烬便是烟的重量。同样，当上传者、下载者满意地关上电脑电源，当互联网上市公司业绩蒸蒸日上，投资者满意地觥筹交错，“丑闻”和“口水”的灰烬被留在网上之时，事实和意义的重量早已烟灭。
如电影人周润发在影片中引东坡的词：事如春梦了无痕。
来源：陈序的博客 http:// 622007889.qzone.qq.com